我妈的连环夺命call还在手机上回荡，像欠了她钱似的，叮咚叮咚响个不停。我泡面里的鸡蛋还没搅匀，鼻尖全是面粉味儿，盯着周锐昨天发来的消息，那家伙又在医院待了一宿，说植物人脑电波有微弱波动，医生让家属多陪陪。

我扒拉了两口没加料的泡面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狗屁微弱波动，医生拿这话骗谁呢？周锐那混蛋，五年前车祸直接从脑外科转到神经科，那时候医院就说了，基本等于活葬。我妈天天哭得像泪人，七大姑八大姨轮番上阵，非劝我改嫁不可。我说等，她说痴人说梦。我就不信邪，天天往医院跑，带他最爱吃的零食，跟他说话，拍拍他手。人间蒸发五年，连个响儿都没听见，现在倒好，脑电波有波动了？

手机又震动，是我闺蜜林薇发来的信息：“喂喂喂，你死哪儿去了？我妈又催我了！说我再不找对象，以后连个儿媳妇都带不出去！我这是对谁没好感？就对你！行吧，我认了！”

我噗嗤笑出来，回她：“得嘞！薇姐，你放心，赶明儿我给你介绍个人家！”

挂了电话，我摸出手机里周锐的照片。五年了，照片上的男人眉眼依旧锐利，只是颜色透着点灰，像是被风吹过的旧画。他那时候是公司高管，长得一表人才，追他的人数都够开个旅游团了。要不是当年脑子一热，非要给他介绍我，现在哪个不开眼的能把他搅和成这样？

“周锐，”我在他脸上亲了一下，“你小子现在可长残了啊，能不能先给我转个红包开开眼？”

空气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。我翻了个身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心里堵得慌。我妈说得对，我真是犯傻，都到这个时候了还站着当冤大头。可要我不等他，我又舍不得。五年如一日地守着个植物人，换个人早烦死了，可我还是会每天去医院，给他擦身换衣服，陪他干瞪眼。

突然，身后传来个小不点的声音：“妈咪，弟弟是谁呀？”

我吓一跳，猛地坐起来，差点被枕头压住。小宝！我的小宝！他怎么来了？

我扭头，看见五岁的小宝正蹲在床边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，手里还抓着个草莓。小宝是他车祸时发现的的概率只有万分之一的孩子，捡回一条命，当时医生说孩子是周锐的，但没人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