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坤把那辆锈迹斑斑的摩托车停在小餐馆门口，发动机突突地冒了半天才熄火。他解下包，掸了掸灰，推门进去。

店里收拾得还算干净，几张简单的木桌椅，墙上贴着几张旧海报。老板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人，穿着碎花围裙，正吧台后擦碗。看见钱坤，她眉眼弯了弯，脸上堆起笑：“哟，钱老板，今儿个怎么晚来了？菜都凉了。”

“刚回来，路上有点堵。”钱坤把包扔在椅子上，也坐下，斜眼瞅着老板娘，“什么时候升职了，能管起老板了？”

老板娘被他逗笑，撇撇嘴：“少贫嘴！快看看你那点进项，还不够我给你打水的。”说着从柜台下拿出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塞给他，“今儿个生意不错，剩这几串羊肉串，你拿回去吃。”

钱坤接过袋子，掂了掂，乐了：“行啊你，还知道想着我。知道我馋那口，还特意留了。”

老板娘翻个白眼：“得了吧你，赶紧吃赶紧走，别耽误我找对象。”顿了顿，又补一句，“对了，留个电话，下次生意好，还能找你。”

钱坤掏出手机，翻到号码递过去：“这是我的，一般不打，你要是有急事……”

“得了吧你，我又不是找你讨债的。”老板娘接过手机胡乱按了两下塞回他手里，转身去忙了。

钱坤坐在椅子上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，心里有点感慨。三个月前，他还在边境执行任务，和战友们摸爬滚打，枪林弹雨的，哪像现在，每天就是跟老板娘斗嘴，或者想想怎么给店里多拉点生意。

手机响了，他掏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？”他按了接听键。

电话那头没说话，就一阵嘈杂的电流声，像是什么设备出了毛病。过了一会儿，才有个男人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钱坤是吧？我是老李，你战友李卫国他爹。我听他说，你退伍了？在哪高就呢？”

钱坤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老李？李卫国的爹？他愣了愣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哦……老李，您好您好，我……我在市区开了个小餐馆。”

“小餐馆？”老李的声音更显不耐烦，“钱坤，你可别告诉我，你现在就靠摆摊糊口？李卫国为了你那点事，赔了多少你知道吗？你这是嫌我们卫国没本事，还连累你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