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捡完最后一根锈得发黑的铁丝，把东西往怀里一揣，深吸了口气，摸黑往林家小院走。夜风有点凉，吹在脸上挺疼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肚子饿得咕咕叫，肚子里的空虚像只饿狼，扯着他的五脏六腑抗议。他想着家里的老娘，咬了咬牙，加快了脚步。

刚摸到院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林风心头一跳，蹑手蹑脚地绕到墙角，扒着墙根往外看。只见院子里站着一个瘦高个身影，嘴里叼着烟，正对着正屋大声嚷嚷。

“我说林老头，这事儿你可得给句痛快话！我老王不是不讲交情，可也不是任你揉捏的傻子！我那儿子下个月的房租，还有本钱，你总不能一块儿赖着我吧？”那声音尖利刺耳，像只火钳子。

墙根里的林风脸上火辣辣的，拳头捏得咯咯响。那说话的是住在隔壁的王老五，以前开过个小摊，后来赌输了，欠了高利贷，就看上林风家的老宅了。他仗着力气大，三天两头来撒泼，今天似乎是吃定了林风，连带着他娘都挨了骂。

屋里传来一声叹气，接着是吱呀一声，有人开门出来了。林风偷偷往里瞧，是个干瘦的老人，头发花白，脸上带着风霜之苦。正是他的爷爷，林大山。

“王老五，你什么意思？我孙子在外面打工，寄的钱还没攒够，我能怎么办？”林大山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“倔什么倔？到时候我儿子拿不到钱，我就是他爹！你要是敢不还，我就跟我儿子一块儿冲进去，看看是你家结实，还是我王家兄弟的手硬！”王老五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嘴脸。

林风的心像被一只手揪着，又疼又乱。他恨自己没用，只能窝在墙角听这糟心的事儿。他娘以前身体就不好，靠着他在外打零工勉强糊口，现在这老宅要是被王老五占了，家里就真的揭不开锅了。

“林老，我最后问你一次，能借多少？我老王今天必须走人！”王老五逼近一步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大山脸上了。

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林大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，嘴唇哆嗦着，似乎在斟酌什么。林风恨不得冲出去一把撕了王老五的嘴，但他知道，自己连个屁都不是，冲出去也只有被打得更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