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小的行李包扔在炕上，还没等她喘口气，表弟林小宝就拎着个半死不活的塑料花盆冲进来，花盆里插着一棵蔫巴巴的月季。花叶子耷拉着，花瓣也蔫儿了，活像被人揍了一顿似的。

“小姑，我妈说你回来，特意让你看看这月季，保证是今年的新品种！”

林小小瞥了一眼那朵皱巴巴、叶子都打蔫儿的花，嘴角抽了抽。“行，知道了，你妈又跟风了。”

“新品种！”林小宝挺起小胸脯，好像自己说的才是真理。他晃了晃花盆，“小姑你看，这花骨朵开得可大了，等开花肯定特别漂亮！”

林小小懒得跟他废话，甩了甩包里的东西。三年前，她在省城待不下去了，公司里那些虚伪勾当看得她心烦，加上失恋，一冲动就买了张回乡下的车票。老家是典型的丘陵地带，土多山多，但大部分都荒着，村里人不是外出打工就是守着几分薄田，日子过得紧巴巴。

她回过来，就想着折腾点啥。山清水秀的，不开个果园不是白瞎了？

家里老宅还有几亩地，当年她爹在世时种点玉米、油菜，后来她一走，地就荒了。正好，她手里还有几分积蓄，不如就在这里搞点事。

“小宝，让你爸妈弄点自带的种子过来，桃树、李树、梨树，多种点。”

“啥树？”林小宝凑过来，“这些树好不好卖啊？”

“到时候你跟着我去镇上转转就知道了。”林小小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。

表弟才八岁，正是黏人捣蛋的年纪，她一个外人回来，还要面对一堆烂摊子，心情本来就够烦的了。

收拾东西的时候，她翻到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照片上，她笑得没心没肺，旁边是几个穿着校服的小不点，其中一个，眉眼特别像现在的林小宝，难怪这么皮。

她叹了口气，把照片塞回包里。

“姑~姑~”林小宝揪着她的衣角晃，“带我去山里玩儿吧，我听说后山有野兔！”

林小小差点被他的撒娇逗乐，但还是忍住了。“等果园弄好了再说。”

“弄好了也没意思，哪有现在好玩？”林小宝嘟着嘴。

林小小盯着窗外，后山确实有些野兔子，小时候她经常跟着伙伴们去抓。只是现在，山里的野草没人打理，兔子也不容易找见了。

“走吧，去看看地。”她推开窗户，山风带着泥土的腥气灌进来，吹得人心烦意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