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子小心翼翼地把窗户纸又糊了三遍，才敢凑过脑袋往里瞧。里头气氛不对，昨儿还嚣张得跟二五八万似的王妃林婉儿，今儿正一板一眼地坐在梳妆台前，对着铜镜唉声叹气。

“哎呦我的亲娘嘞，”老李子心里嘀咕，“这宫里的水太深，本宫……哦不，本奴才这把老骨头可Hold不住了。”

里头传来一声闷哼，林婉儿把头从铜镜里拔出来，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小圆镜。镜子里映出她那张小脸，眼睛红红的，明显是昨晚没睡好。

“到底谁给那死老太婆使了什么绊子，三不五更就差个把时辰的不着一处！”林婉儿咬着后槽牙，把一支玉簪往旁边的矮桌上摔得啪叽响。那支簪子是上好的碧玉，碎了一角，粉嫩的簪头掉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

“主子息怒，”老李子赶紧上前伺候着，“这种事儿，属下回头再仔细打听。”

林婉儿哼了一声，没搭理他。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个老虔婆——淑妃娘娘。昨天下午，她明明看见淑妃娘娘鬼鬼祟祟往御膳房方向去了，那儿可是她最近弄出来的新玩意儿。结果呢？今儿早上她指望好吃点开心下，结果厨师乐呵呵地给她端上来一盘子焦糊的芙蓉羹，还美其名曰“新派做法，香绝”。

“狗咬吕洞宾，不识好人心！”林婉儿越想越气，“好家伙，这宫斗也没意思，比不得我在外面上班。上班好歹明码标价，这宫里的是非，简直防不胜防。”

老李子一边给她研着墨汁，一边竖起耳朵听。他这奴才伺候了主子这么些年，早把主子那些小心思摸得门儿清了。

“主子是想出去？”老李子试探着问。

林婉儿闻言，眼睛一亮：“老李子，你想得妙！”顿了顿，她声音又低了下去，“可是……”

“主子这身子骨，再折腾可熬不住。”老李子赶紧打圆场。

林婉儿抓了抓头发，愁眉苦脸：“你说我这样子，还能折腾啥？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，真不如回家种地呢。要是皇上不嫌弃，放我回南边老家去，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！”

老李子嘴角抽了抽。这主子，当初闹着冲喜进来的时候，可是发誓非皇上不嫁，非生个一儿半女不罢休的。这宫墙一关，日子久了，人心就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