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痛欲裂，郑直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滚筒洗衣机，骨头架子都散了。迷迷糊糊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茅草屋顶的缝隙，几缕阳光费力地挤进来，在浑浊的空气中投下晃晃荡荡的光斑。

这是哪儿？

郑直挣扎着想坐起来，却发现浑身酸软无力，脑袋跟灌了铅似的沉。他使劲掐了自己大腿一把，嘶——疼！不是梦！

“操……”郑直低声骂了一句，突然，鼻腔里钻进一股浓郁的、混杂着泥土和某种腐殖质的味道，还带着点……嗯，甜丝丝的？

他皱着眉，下意识闻了闻。不对劲，这味道有点熟悉。像是……烤红薯？又或者是什么野果烤熟了？

好奇心压过了虚弱，郑直撑起上半身，目光朝着那股味道的来源望去。不远处的干草堆后面，蜷缩着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正抱着什么东西啃得飞快。

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屁孩，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，小脸脏兮兮的，但看得出来挺精神。

郑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……

“你……”他刚想开口，喉咙却干得像撒了盐，只能发出嘶哑的音节，“水……”

那小屁孩啃得正欢，听到动静警惕地抬起头，看到郑直，眼睛一下子瞪溜溜的，小手把怀里的东西往身后藏了藏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是在说“你谁啊？”

郑直哭笑不得，“我……我没事，缺水，你能给点……”他指了指旁边一个破水囊。

小屁孩愣了一下，看看郑直，又看看水囊，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似乎在权衡利弊。最后，它伸出小脏手，颤巍巍地把水囊往郑直面前推了推，自己又抓起地上的草根啃了起来。

郑直赶紧接过水囊，顾不上摇摇欲坠，仰头就灌。冰凉的甘甜液体滑入喉咙，瞬间缓解了干渴，整个人舒服了不少。

“谢了啊，小朋友。”郑直喘了口气，打量着这个孩子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怎么会在这里？”

小屁孩抬起头，瘪着嘴，小声说：“我没有名字……跟着阿爹来这个村子……阿爹……阿爹不见了。”

没名字？郑直有点惊讶，又有点觉得正常，在这乱世，确实不少人都没了身份。

“你阿爹呢？”他问。

“阿爹……去山里找吃的了……没回来……”小屁孩的声音带着哭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