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醒了？赶紧起来洗漱。” 母亲的声音像蚊子哼哼，听得人心里烦躁。我掀开身上那件又硬又酸的棉袄，差点被樟脑丸的味道熏个跟头。低头看看自己身上，军绿色的旧的确良衬衫，还有条洗得发白的灯笼裤，典型的九零年代家贫款式穿搭。

“妈，我这儿身上黏糊糊的，没地方洗啊。”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精神，谁乐意在刚睁眼的时候就被催着干活？

“黏糊糊？哪儿来的？” 母亲凑过来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，“懒虫！死猪一样躺着！快起来！早饭都凉了！”

弟弟的呼噜声突然变大，像头没睡醒的猪。我腾地一下坐起来，脑袋还是晕乎乎的。这具身体的主人，估计是太累了，不然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？还有这屋子，黑漆漆的，窗户纸都快破了，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
“妈，我先上个厕所。” 我说着就往外走，脚踩在磨得光滑的木地板上，发出“嘎吱”一声。这老宅子，看着挺大，其实家具都破破烂烂的。

“上什么厕所？家里就一个破茅房，自己解决！” 母亲在后面喊。

我嘴角抽了抽，这户人家是真穷啊。我绕着院子走了一圈，没瞅见厕所。最后在一个角落里，找到一个歪歪斜斜的小茅房。

屋里一股子恶臭，熏得我差点当场去世。赶紧捂住鼻子，在里面刨了半天，终于找到一个干爽的……嗯，树根当的马桶。解决完生理问题，我看着院子里的菜地，里面零零散散种着几棵菠菜和点青菜。

“妈，买菜去。” 我故作镇定地喊了一声。

“买菜？哪儿买？镇上？大老远地跑一趟就买几毛钱的菜？” 母亲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

“那……我去镇上转转？” 我试探着问。

“转什么转？赶紧去！我给你找了个事儿做！” 母亲的语气有点不耐烦。

“什么事？” 我心里有点没底。

“去给我邻居家帮佣，人家姑娘生了孩子，我帮你找了个佣人活儿，管吃管住，干得好还能多给点钱。”

我去！帮佣？就我这情况，穿成个缺爹少妈的小可怜，还得去给人当佣人？我弱弱地开口：“妈……我……”

“怎么着？不愿意？” 母亲脸色一沉，“当初怎么跟你爹说的？让你去伺候人，你不乐意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