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咋还没影儿呢？”我头也没抬，手里的活计没停，麻利儿地把揉好的面团揪成小剂子，学着电视里看来的样子搓成细长条，再盘成龙须状，丢进滚烫的油锅里滋啦作响。

对面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接着是大伯娘尖锐的声音：“你瞧瞧你那屋子！乱七八糟的，面粉灰都能呛死人！也不知道手脚勤快点， discharged like this，让人看着心烦！”

“妈！我忙呢！”我头也不抬地吼回去，手里的麻花出锅了，趁着热乎赶紧捞出来滤油，还得给小弟阿福留一份。

油锅里又下了几根，我伸手捞的时候，不小心把锅盖子带翻，滚油泼了我手背一下。“嘶——”我低哼一声，手迅速后撤，差点没把刚搓好的麻花拽断。

“哎哟！你这丫头！怎么还毛手毛脚的！”大伯娘的声音更响了，连带着大伯也吼起来，“一天到晚跟个猴崽子似的，让你干点活就磨叽！”

我手背火辣辣地疼，但也没工夫跟他们置气。麻花滤油完毕，趁热撒上白糖，还得赶紧叫小弟阿福下来吃。这九零年日子一穷二白，能吃上一口油光锃亮的糖油麻花，对阿福来说，比什么辅导作业都来得实在。

“妈！你自个儿不也闲着吗？去旁边歇着！”我头也不回地继续忙碌，麻花冷却了，用纸包好，喊了一嗓子，“阿福！麻花出锅了！”

“哎！来啦！”小弟阿福欢快的声音传来，跑过来一把抱住我的胳膊，仰着脸问，“姐姐，这是啥？好吃吗？”

“好吃！给你留了最好的！”我摸摸他软乎乎的脑袋，心里有点暖。虽然他傻，但对我特别依恋。

刚把麻花递给他，就听见大伯娘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：“哟呵，还知道叫阿福了？刚才跟谁犟嘴呢？”

我手上的活计停了下来，转过身，看都没看她一眼，继续给阿福剥麻花。这种人，懒得理。反正当初穿过来的时候，就剩这么个妈，爹更是指望不上，我自个儿撸起袖子就是干，日子不也得自己过？

正想着呢，隔壁门开了，大伯跨进来，手里还拿着个搪瓷缸子。

“大嫂，你消消气。”大伯往屋里一探头，瞅见我在给阿福喂麻花，没说什么，又转身出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