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刮在脸上，跟小刀子似的。聂骄阳把头缩得更深了些，怀里那半块干粮硌得他肋骨生疼。他现在没心思吃，也没心情吃。丰城城门底下那堆白骨，就是前天的事儿，风一吹，骨头架子都散开了，歪歪扭扭像一群等着收尸的叫花子。

他身后传来几声碎碎念，是跟着他一起逃进城里的另外几个老乡。其中一个四十来岁，脸上有一道深疤，正压低声音抱怨：“小娃子，你说这城门啥时候才能打开？再不开，我们都活不成啊。”

聂骄阳没应声。他年轻，恨铁不成钢吧，这都什么时候了，还念叨这些没用的话。他手里那半截锈铁条，就是疤脸老乡昨天捡回来的，比他怀里那干粮至少硬实。硬就是道理，这就是现在丰城唯一能信奉的道理。

突然，城门上方传来一阵嘈杂。不是外面的喊杀声，是城门里头。密集的马蹄声，夹杂着兵器碰撞的铿锵声。接着，是几声惨叫。声音很近，就在城门楼那边。

“什么情况？”疤脸老乡也竖起了耳朵。

聂骄阳眼神一动。他没跑远，就在昨天，他亲眼看见三十多个城内守军被城门外的“黑压山”给冲进来了。那时候他就在城门底下躲着，看得一清二楚。那些守军，装备比现在他手里这锈铁条强不了多少，照样被砍得像切瓜。

黑压山……聂骄阳嘴角抽了一下。这名字听起来就像 个马戏团的名字，实际是城外乱兵里最凶狠的一伙。为首那人据说两条胳膊都是肉手臂，砍死的人能堆成山。

城门里的喊杀声还在继续。看这架势，城里的守军，怕是要挨了。

“操蛋！”疤脸老乡骂了一句，喉咙里挤出点声音，“这帮王八蛋，把我们往死里送啊！”

聂骄阳没说话。他看着那矮墙外，城门洞里黑压压的一片。现在的他，跟那几个老乡一样，就是个等着被送死的货色。可他不甘心。他娘的，死也得死出个样儿来。

他又听见了城门里的动静。这次，静了一下。像是在整理队伍，或者……在商量什么。接着，是城门“吱呀”一声，缓缓打开了一道缝。

城门里钻出十来个黑衣蒙面人。为首那人，手里把玩着一柄弯刀，刀身狭长，泛着冷冽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