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冷风又灌进袍子缝里，聂骄阳把脑袋缩得更深了些。砂石刮在脸上像小刀子，他硬着头皮又睁开眼，就看见城墙下又爆起一团火，烧得人脸生疼。喊杀声带着哭腔，杂七杂八的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“骄阳，再忍忍，就快熬出头了！”有人压低声音喊，声音里还带着喘。

聂骄阳没吭声，只是把那块干粮往怀里又揣了揣。反正手里攥着，总比空着强。他想起昨晚上，在烂泥堆里躲着，听得城外喊杀，心里又慌又乱。那时候就知道，自己这次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。

“头儿！西边又冲上来了！”城墙上一个老兵气喘吁吁喊道，嗓子里像塞了块破布。

“顶住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立刻应道，“别让他们钻了空子！”

咚咚咚！鼓声猛地敲起来，又急又硬，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敲碎。城墙上的箭矢突然多了起来，嗖嗖地往下面射。聂骄阳赶紧趴下，身后的泥地里已经被人踩出了几个坑。

城外的人似乎不怕死，一层一层往城墙上撞。喊杀声浪一波高过一波，听得聂骄阳耳朵嗡嗡响。他心里憋着一股气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他想起爹娘，想起那个破落的家，就也想不明白，自己怎么就落到这个地步了。

“什么人？！”城头上忽然有个声音喝问。

聂骄阳一愣，抬头看去，就见一个士兵举着枪，对准了他这边。他赶紧缩回头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要是被发现，怕是没好果子吃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有人赶紧喊道。

“哼，迷路？看这打扮，像什么好人！”士兵不依不饶。

聂骄阳缩在角落里，心里盘算着。要是现在跑，说不定能躲过一劫。可这附近都是重兵把守，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。

就在这时，他怀里那块干粮突然动了动。他低头一看，就见一只小老鼠从干粮缝里钻出来，啃了一口就跑掉了。

聂骄阳一愣，这老鼠怎么也跟自己一样，在这绝境里挣扎？他忽然想起什么，摸了摸怀里，那里还揣着半块干粮。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掏出来，扔了过去。

小老鼠叼着干粮，飞快地窜进草堆里不见了。

聂骄阳看着那片草丛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。这乱世里，连只老鼠都这么难活，自己又凭什么能活下来？

“不管了，先活下去再说！”他自言自语道，心里却隐隐觉得，自己这辈子，恐怕不会这么简单就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