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刚从县太爷的牢里出来，出来那天，县衙门口贴着告示，不光是他自己的，还把他爹的、还有身后那套快要被典当一空的宅子，一起给封了。为啥？欠债，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。

王林拍了拍身上的土，刚刚出来的牢饭吃得他胃里直翻，他扶着墙，看着那告示，眼眶有点热。他爹是老秀才，一生读书，连累他跟着喝粥，现在连粥都没得喝了。

“王林，出来啦？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凑了过来，手里还颠着个算盘，眯着眼打量他，“怎么着？打算回老家种地？”

王林没说话，直接走人。他不想跟这杀千刀的债主面对面。那小子，当年就是他爹好说话，接了他们家几笔烂账，现在债主找上门，第一个就拿他爹立威。

刚走到县衙门口，就见一顶软轿停在路边，轿帘后面伸出只穿着绣着麒麟补子袜子的小脚，轻轻一跺。“啵”一声轻响，响在王林心里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脚，他认得。县太爷的小姨子，也就是那个被他爹认作干妹，年纪轻轻却嫁了个残疾老头的女人，她的绣鞋，除非是出嫁那天，否则轻易不露面。

王林赶紧低下头，绕开那轿子。那小脚的主人似乎没看见他，轿帘一挑，几个家丁吆喝着往里走，其中一个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挺凶。

王林心一沉。他没惹这女人，也没欠她爹的账，为啥冲他使眼色？难道是嫌他出来得晦气？他现在就是一个穷光蛋，身上只有一条裤子，还是从牢里换下来的。

正低头走，忽然被人撞了一下。王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抬头一看，撞他的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，头发花白，背也驼得厉害，手里还拄着个破旧的竹杖。

“哎呦，大爷，您怎么走路不看路？”王林站稳了，对着老头陪着笑。

老头没理会他，反而把右手搭在了王林肩上，眯着眼上下打量。“年轻人，我看你骨骼惊奇，是个干大事的料，怎么站在这里发愁啊？”

王林心里一惊。这老头不会是疯了吧？他摇摇头：“大爷，您认错人了，我就是个倒霉蛋，出来还欠着债呢。”

老头一听，眼睛一亮：“欠债？哈哈，那正好！我这里正好缺个能人来给我当儿子，继承我的家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