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”一声脆响，那封薄薄的借据在林云手里成了烧红的烙铁，烫得他虎口生疼。他死死盯着桌面，感觉自己的额头都要炸开了，青筋一根根蹦出来，像是老树干上的纹路。

“王八蛋！王八蛋！王八蛋！”

他指着手腕方向，唾沫星子随着吼声喷出去，砸得桌子上的灰尘四散。门外那两家，正是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债主。尖嘴猴腮那个姓张，唾沫横飞地嚷嚷：“林云，你他妈还装什么装？欠我们张家的钱，就是欠天下的债！当驴当牛都还得上了！再不给钱，我们就要你的命了！”

林云嘴唇哆嗦着，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，骂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想起自家那半死不活的胳膊，那是在一场意外里弄断的。养了小半年，总算能勉强走路，可还是一瘸一拐的。他不能死，他得娶老婆，他得给他们家留条后路。

“我……我哪有那么多钱……”林云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，他咽了口唾沫，又想骂人，“我他妈就是一穷光蛋，你们找错人了！”

“少废话！”另一个身材魁梧的家伙往前逼近一步，胸口几乎要顶到林云的肩膀。他眯着眼睛，死死盯着林云那条瘸腿，“你老婆和你那点家当，我们都帮你收了。现在，是时候还钱了！不然，老子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！”

林云浑身一颤，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他老婆病了，家里就剩下几件破家具，几件衣服，还有几本破书。他哪拿得出钱？他这半条命，得留着娶老婆呢。

“大哥，我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”林云的声音抖得厉害，他媳妇是他唯一的指望，他不能把她也拖下水。

“没钱？”魁梧汉子眼睛一瞪，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向林云的脸，“老子告诉你，少废话！再不给钱，老子把你这腿……剁下来当柴火烧！”

林云吓得魂飞魄散，他这腿是场大病落下的，好不容易才养好点，要是真被剁了，他还活个什么劲儿？他媳妇还等着他吃饭呢。

“好……好……我这就去想办法……”林云声音颤抖着，他知道，这帮人不会那么轻易罢休的。

“哼，态度还行。”魁梧汉子哼了一声，转身就往外走，那尖嘴猴腮的家伙还不忘回头咒骂：“我草你八代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