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啪"——借据在林云手里碎成了几片，扬起的灰尘呛得他咳嗽几声。他没去擦嘴，从袖兜里掏出块粗布手帕胡乱抹了把脸，腮帮子还在抽抽地疼。刚才那下子，陈胖子手里的砚台摔得那叫一个响亮。

"林云，你他妈疯了吧？"陈胖子抹着额头的汗，眼睛瞪得溜圆，"那是沈大人家祖传的端砚，值三千两呢！"

林云把摔碎的砚台扫到桌角，自己疼得直跺脚。他摸了摸下巴上被咬出的血痕，"值钱？难道比老子这条命还值钱？陈四弟，咱是兄弟，这话得说透。"

陈四弟是个老实人，被林云吼得满脸委屈："可...可沈管家说，这事儿得有个说法..."

"说法？"林云声音陡然拔高，"他说让我滚出这院门，连 guyou 都不认！咱们倒好，在宁王-ons旁边，当缩头乌龟？"他顿了顿，从怀里掏出块布包的东西，"尝尝这个，"

陈四弟接过来打开一看，脸色变了变："这...这是..."

"宁王赏的凝露香茶。"林云把茶杯往桌上一顿，"我代你喝的。你还当这院里是自家开的？安全吗？宁王身边的人，哪个是省油的灯？"

陈四弟咽了口唾沫："可...可..."

"可什么可！"林云把借据碎片往他面前一扔，"王八蛋沈管家逼我，逼我当败家子，想看我笑话是吧？"他眼神突然亮了，"陈四弟，我告诉你个事儿。"

"啥事儿？"

"咱们的赘婿合同，一个月后就到。按规矩，我整年都得住在这破院里，陪笑陪酒。"林云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排被门夹伤的牙，"但我偏不！"

陈四弟吓了一跳："你要干啥？"

"去见宁王。"林云把碎纸捡起来塞进口袋，"他刚派人来，想让我陪他出巡。我今儿个故意触怒沈管家，正好有个理由。"

"你疯了！沈管家那张脸，比宁王还难看！"

"难看？"林云晃了晃茶杯，"我倒要看看，谁才是这片地界上脸皮最厚的人！陈四弟，借我两锭银子，"

"多少？"

"十两。"林云咧嘴一笑，"足够我搭个便船。"

陈四弟犹豫了一下，但还是摸出块碎银子递过去。林云掂了掂，塞进怀里："跟紧点儿，今夜子时城门关前，西边第三个灯笼下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