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姑姑捏着茶杯，嘴角那点笑意藏不住，偷瞄着沈妙清伺候人那一套，心里直乐呵。这小郡主，以前老佛爷跟前金贵得不行，现在倒好，被发到偏院，还得学着伺候人。啧啧，这反差，啧啧。

沈妙清心里咋想的李姑姑不知道，她正拿着个空了的炭笔杆子，比比划划。墙上那幅画儿，被李姑姑指出了“三长两短”，她这不，一边听着，一边琢磨着改进招儿呢。搁现在，叫“优化用户体验”，简单来说，就是让人看着舒坦。

“李姑姑，这炭画是随性写意的，”沈妙清放下炭笔，冲着李姑姑微微一颔首，那派头，倒像真懂行，“若是过于拘谨，反倒没了意思。要不，我再添点苔点？或者，把远山的轮廓画得模糊点？”

李姑姑一愣。苔点？山形？她哪儿懂这些，反正她是被派来“看”郡主的，不是来“教”郡主的。她看着沈妙清手指间转动着那根空了的炭笔杆子，心里犯嘀咕。这小丫头，咋比她懂得多？还是说……她在装蒜？

不管咋样，今天总算是让她逮到点儿“把柄”了。李姑姑哼了一声，故作威严道：“随你便吧，画得好听点就行。总不能让你干杂役吧？”

沈妙清脸上的笑意淡了些，但没说话。她巴不得呢，杂役多好，清净，正好安安静静地画。干嚎啥啊，一个劲儿地针对她，烦不烦？

当天下午，沈妙清就领了些杂役活儿。什么劈柴挑水，倒垃圾扫院子，伺候老嬷嬷用饭，端茶倒水，忙得脚不沾地。但就是到了晚上，回房后，她放下锄头、扫帚，拿出炭笔，那叫一个来劲儿。

白日里看到的一些东西，比如小厮们的嬉笑打闹，管事奶奶们的咋咋呼呼，还有花园里牡丹花露水打湿花瓣的细节，她全记在小脑袋瓜里了。晚上，她把这事儿搬进画里。

“哼，那个叫刘顺的小子，走路总像八字脚，太逗了！”她一边画，一边嘀咕，“画时候，把他的脚画成大螃蟹腿，再配上个憋笑的表情，保准好笑。”

第二天，沈妙清被叫去老夫人的院里，呈上炭笔画的备选图。老夫人看着墙上沈妙清画的那些画儿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画的老夫人自己，脸上皱纹被画得像几道沟壑，周围伺候的人也都没好脸色，一个个画得龇牙咧嘴，像欠了他们钱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