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环捂着额头，嗷嗷叫唤，那语气委屈得跟谁一样。宝玉斜靠着廊柱，手里把那串没吃完的枣泥丸子晃来晃去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嘿嘿一笑：“哟，这不是咱们三弟吗？怎么，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，跟二表哥我撒娇了？”

贾琏在外头应酬，没空管这俩闷葫芦。蝉鸣一声高过一声，晒得人头皮发麻。宝玉把丸子往嘴里一塞，咂咂嘴，扭头就往花厅走。刚绕过太湖石，迎面就撞上李纨拿着一把蒲扇，正和薛姨妈说着话。

“二表哥，你这儿来干嘛？不去陪姑娘们打牌吗？”李纨笑眯眯地打招呼。

“哎哟，这不是李姐姐吗？这不是见着你们了，好生高兴。”宝玉脸上堆笑，可眼神瞟向薛姨妈，像是要把人看穿似的。

薛姨妈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说话呢？快去玩吧，我们娘俩说点心里话。”

宝玉拍拍手，转身进了花厅。丫鬟们正围着宝玉，七嘴八舌地嚷嚷着要听他讲笑话。宝玉清了清嗓子，刚想开口，就看见芳官端着一盘鲜果从厨房方向过来。

芳官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宝玉。宝玉心里一动，趁人没注意，悄悄招手。芳官会意，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二哥哥，你找我？”

宝玉把嘴凑到她耳边，压低声音：“你听说了没？咱们院里那叫‘好日子’的戏子……”

芳官眼睛一瞪：“知道啊！他说咱们院里姑娘们都生得漂亮呢！”

宝玉嘿嘿一笑：“那可不。不过啊，你看晴雯姐姐，她那嗓子……啧啧，比你们台柱子还厉害。”

芳官脸更红了，小声嘟囔：“晴雯姐姐是能干，可她什么都不会……”

“嘘！”宝玉做个噤声的动作，眼神却瞟向旁边伺候的婆子。芳官立刻会意，安静下来。宝玉凑她耳边：“我寻思啊，要是她也能上台……咱们院里还不热闹？”

芳官歪着头想了想，小声说：“可……可她不是不喜欢妆吗？”

宝玉一拍大腿：“这好办！咱们偷偷给她化，她肯定不知道！到时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晴雯从里间出来了。她手里拿着针线，看到宝玉和芳官，眉头微微一皱：“你们两个又凑一块儿做什么？”

芳官吓了一跳，赶紧把盘子放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