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咬死我了！"柳依依把额头死死抵在门板上，大腿夹得死紧，脸憋得通红。门外传来母亲焦虑的敲锣声，"依依！依依！药熬好了，开门！"

她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外蹭了蹭，却听见"吱呀"一声，门缝里透进一道微光。借着光，她看见安家小院里，那两畦刚种下的嫩苗正顶着雨珠子，在风中蔫蔫地晃悠。

"哼！"柳依依把脸一扭。她知道，母亲肯定又偷偷把药罐子往她屋里拎了。本来靠山吃山的打算全泡汤了，这批药材是她打算卖了买种子和农具的。掐指一算，距离秋后收成就剩不到一个月了，这院墙修得跟铜墙铁壁似的，她一个寡妇能怎么办？

"依依？依依？"外面的声音不耐烦了，带着明显加快的敲打节奏。

"知道！马上就开！"柳依依吼了一嗓子，飞快地开了门。

七十七岁的母亲柳翠花正立在廊檐下，怀里揣着个粗陶罐子。她见开门的是个红着眼的女子，白布裹着胳膊正处心积虑往院子里拖一捆被雨淋湿的麦秆。

"你这丫头！"柳翠花心疼得直跺脚，"瞧瞧，你这胳膊！我拿药油给你抹了！"说着就要伸手。

"娘，我不疼。"柳依依手一缩，梗着脖子把胳膊往身后藏，眼睛却瞟向母亲怀里的陶罐，"药呢？"

"什么药！我那是跟你找的药方子配的安神汤！"柳翠花一愣，随即恼羞成怒，"你倒好，药煎好了等你，你倒跑去跟野男人厮混，我那眼疾还没好利索呢，就让你给搅和黄了！"

雨点敲在院墙上，柳依依站在门槛外，看着母亲佝偻的背影和檐下滴着水珠的芭蕉叶，心里突然一抽。

她记得前世，娘亲是病得站不起来的，哥哥被官府抓去干活累死在工地上，她自己也差点被为了救她去当娼的婆婆卖进青楼。可这一世，她重生在娘亲最艰难的时候，手里却多了个能看见气运的玉佩。

"娘。"柳依依走上前，伸手想扶住母亲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声音突然低下去几分，"你眼睛还能看好不好，我就知道你离不开那大夫。"

"什么意思？"柳翠花警惕地看着女儿，"你最近不对劲得很，总往些生人堆里扎，跟院门口那个卖瓷器的王掌柜眉来眼去的！